2025年，受关税及其他因素影响，工业并购活动开局略显波折，但专家指出，该领域交易正在增加，且未来数年潜力显著。

私募股权公司持有大量长期未退出的投资组合公司及未动用资本，战略买家需满足投资者的增长预期，老龄化企业主寻求退出方案，同时全球供应链日益复杂化使国内制造业重获关注。

开局缓慢，但交易未停滞

尽管上述因素存在，工业并购今年仍以较慢步伐起步。PMCF近期报告显示，美国及全球第二季度并购活动均有所下降，同比降幅分别超过7%和8%。毕马威报告亦指出，第二季度工业并购交易量较上季度下降11.4%，但交易价值同比上升。毕马威还发现，私募股权交易价值较上季度下降46.5%。

虽然总统唐纳德·特朗普早已预告关税政策，但政策变化的速度与范围最初影响了整体并购市场，并使部分卖家持观望态度。

Browns, Gibbon, Lang & Co.高级董事总经理兼工业部门主管Andrew Petryk表示，若企业年初未启动出售流程，随着政策变化落地，它们更倾向于持有观望。然而，已在推进中的交易仍在继续。

“这或许延长了部分交易的时限，但并未扼杀交易或迫使我们搁置项目。这使我们暂停了部分交易并推迟推向市场。”他谈及年初状况时表示。

毕马威报告指出，航空航天与国防交易年初显著减少，而汽车等行业仍保持活跃。总体而言，该公司专家观察到工业企业正适应新环境。

“它们已足够适应，认为这是可以运营和开展交易的环境。我不确定它们能否完全预测一切，”毕马威美国工业制造交易咨询与战略负责人、负责人Todd Dubner表示，“但这并未阻止它们踏上交易之路。”

关税推动制造业回流并购

随着市场适应监管变化，专家亦看到关税及联邦推动国内制造业开始驱动部分交易计划。PMCF董事总经理、工业团队联合负责人Ellen Clark表示，许多公司认为收购美国现有业务比新建工厂风险更低、路径更直接。

“我再次接到更多此类对话——外国公司来电讨论收购策略，询问我们是否有合适的标的公司，是否愿意代表其买方。”Clark表示，“一年前的论点依然成立：关税意味着在美国立足更有利。”

Clark称，并购涟漪效应也出现在支持国内制造业的领域，如暖通空调、清洁及设施管理。

Efeso管理咨询私募股权业务合伙人Bruce Work表示，他也看到收购兴趣升温——曾将部分业务迁往亚洲的公司正试图将其迁回美国。

“我们看到床垫制造商、户外烤炉制造商、医疗器械公司正将制造迁回美国并在此投资，随后寻求补强收购。”他说，“我相信这一趋势将持续，并在未来几年内更加强劲。”

卖家动态：私募股权与退出压力

视行业不同，多种因素可能驱动并购活动，私募股权基金备受关注。今年夏天，PitchBook估计私募股权公司在多个行业可能持有约1万亿美元未动用资金。贝恩公司3月报告称，老化干火药（未动用资金）占比近年上升，并估计私募股权投资者手中持有29,000家未售出公司。

“公司持有资产的时间远长于历史水平或原计划。因此存在大量‘超龄’投资。”Work表示。在某些情况下，私募股权公司可能通过推动额外运营或战略变革来增值，另一些情况则可能决定是时候出售。

Work于10月初表示：“过去90天，我们接到的运营尽职调查请求数量激增。”这预示着第四季度末或明年初可能出现新交易。Work称，关税尤其提升了工业机械及食品饮料公司的并购兴趣。

私募股权领域的一个趋势是延续基金——现有所有者加倍投资或引入新合伙人。但Petryk表示，他听到投资者要求回报的压力越来越大。这一因素，加上长期持有的投资及新私募股权公司寻求投资机会，正营造有利于并购的环境。

“从我们的角度看，这种动态不可能永远持续。这些私募股权公司投资组合中已有大量长期持有的资产，迟早必须推向市场。”他说。

Petryk表示，尽管关税存在不确定性且经历高利率期，这一动态已形成BGL所称的优质企业“稀缺溢价”。

“当优质资产进入市场时会获得大量关注，我们正为这些企业获得非常激进的估值。”他说。

旅行者研究所近期报告发现，受访高管涉及的多个行业近期交易中，92%涉及私募股权，其作用持续增长。

分拆、退出与接班规划

推动交易的另一因素是大公司（有时称为战略买家）通过资产剥离聚焦业务计划的趋势。这一趋势近期在包装等行业尤为明显。

“目前正在发生集团分拆潮。集团折价概念早已被充分理解，但我认为人们已切实认识到这些剥离创造的价值，这正推动大量后续交易。”Dubner预测这将成为未来数年的“主要趋势”。这也可能包括大型上市公司分拆为独立实体的剥离。

另一类常青卖家是规模较小的私营企业——所有者步入退休年龄却缺乏明确继任计划。Clark表示，私募股权和战略买家都可能成为这些中型市场公司的收购方。

在许多情况下，她看到买家愿意为优质资产支付高价。尽管某些被视为低价值资产可能更难吸引买家。Clark表示，在这些情况下，企业尤其值得在计划出售前数年就开始与顾问讨论选项。

“弱点在哪里，如何弥补？是管理团队不到位、系统不完善，还是过度集中于单一市场或客户？”她说，“从现在到出售前，你能做些什么来提升交易价值？”

旅行者保险助理副总裁兼制造业部门负责人Brian Gerritsen同样建议交易双方尽早规划风险管理考量。他表示，这有助于双方获得关于保险因素和风险的最佳信息。

“我们给双方企业主的建议是：尽快让保险代理和经纪人介入交易……即使签署保密协议，以便他们开始与你合作规划风险管理过渡。”他说，“因为财产、产品责任、员工安全——这是最关键的——在过渡期间将非常重要。”

旅行者调查发现，95%的高管在交易后对风险管理因素有了更好理解。风险评估可能包括评估老旧设备或更复杂自动化系统的各自风险，以及区域天气风险、整合规划和供应链因素。

“即使进行垂直整合，也不要忽视更广泛的供应链韧性。”Gerritsen表示，“确保仍有最坏情况备用计划。因为现在成为‘家族成员’的供应商，地理上可能并不在隔壁，也可能遇到问题。”

展望：利率下行与IPO窗口

随着今年多次降息及企业适应新监管环境，并购专业人士认为前方空间充足。

“我们对‘26年非常乐观。我们对‘25年也乐观，但今年噪音太多。”Clark表示。她补充道，只要利率持续下行且无重大意外，“‘26年乃至‘27年工业制造并购应非常强劲。”

毕马威近期报告称，私募股权交易量有望在第四季度达到四年高点。Dubner表示，公司收到客户关于国内制造咨询（包括潜在收购）的兴趣增加。就私募股权退出而言，他表示由于利率和监管环境，首次公开募股可能成为更受欢迎的选择。

“IPO是一个可能开启的窗口。我们正为之准备，预计不久将开启。”毕马威的Dubner于9月下旬表示。

他还预计大型战略买家将更加活跃。

“企业买家在过去一个季度左右变得更加积极，关注下一笔变革性交易的前景。”他说。

Petryk同样预计未来交易增多，因战略买家询盘正“加速”。他表示，这由企业手持充裕现金及投资者压力（要求超越有机增长率）驱动。

“如果你正与刚完成100亿美元收购的公司竞争，你会努力寻找一笔自己的100亿美元收购。”他说。

总体而言，交易顾问和咨询公司正为未来数年的繁忙做准备。

“我认为这将是一个火爆的并购市场。私募股权将与战略买家竞争，战略买家也将与私募股权竞争。这对卖家而言意味着大好形势。”Petryk表示，“问题不在于并购市场是否会在不久的将来真正高速运转，而在于何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