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造业中的PFAS：如何审计供应链中的永久性化学品

购买一条Levi's牛仔裤、一张Home Depot地毯或Fenty Beauty化妆品，这些品牌都有一个共同声明——产品不含PFAS。此类品牌正成为越来越多的家喻户晓的名字，声称已从其供应链中清除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。

例如，Levi Strauss & Co.于2018年禁止在其服装中使用PFAS。这家服装制造商制定了一份“受限物质清单”，禁止在生产中使用某些化学品，并为供应商设施的废水设定了新标准。

该制造商逐步淘汰了所有产品中的PFAS，并最终停产了一些严重依赖这些化学品实现性能的服装产品，如其Commuter牛仔裤系列，Levi Strauss的高级设计创新负责人Linda Gallegos在2023年接受《华尔街日报》播客采访时表示。

Levi's是清除制造供应链中PFAS的一个范例，但这一过程可能相当艰巨。许多公司在项目开始前就陷入困境——他们不知道产品是否含有永久性化学品，也缺乏对供应链的可见性，无法识别污染源可能存在的环节。

随着消费者担忧加剧和PFAS监管加强，更多制造商正考虑审计其供应链以确定永久性化学品的含量。许多人的问题是：如何开始？

承认“我可能含有PFAS”

产品中PFAS的存在往往是供应链上游组件或原材料中存在的结果。但对于缺乏对二级、三级及以上供应商可见性的公司来说，很难知道最终销售的产品是否含有数千种PFAS变体之一。

“如果你没有检查并识别出产品中的PFAS，你就无法采取任何措施，”计算机和电子制造商Noco的全球合规与可持续发展总监Neil Smith表示。

开展这样的工作可能相当繁重，需要产品设计师、制造商和供应商等多个层面之间的协调。

“治疗问题的第一步是承认你有问题。对于任何处理PFAS的人来说，开始时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调整心态，说‘我可能含有PFAS’，”Smith说。

分解审计流程

审计流程是一个多步骤策略，首先设定化学品使用标准，布法罗大学运营管理与战略副教授Aditya Vedantam表示。制造商应做的第一件事是制定PFAS政策，概述公司对永久性化学品的立场及其允许的使用量，Vedantam补充道。

此类政策应考虑产品是否销往多个国家和司法管辖区，并考虑所有相关的政府政策。制造商需要与上游供应商沟通该政策，以确保合规。

下一步是全面绘制供应链图，识别所有供应商，从原材料到组装和包装。绘制应包括识别所有原材料的来源。

“制造商在审计时，重要的是超越一级、二级供应商，更深入地进入供应链以寻找PFAS来源，”Vedantam说。

第三步是与可能面临不符合制造商PFAS政策风险的供应商接洽。一旦识别出这些供应商，Vedantam表示，制造商应培训他们合规，并定期测试样品以确保规则得到遵守。

一旦供应链审计的这些方面完成，制造商应持续监控和改进，并公开报告任何PFAS的存在。

最后，制造商可以选择投资研发，以确定无PFAS替代品。

“制造商需要认识到PFAS法规是不可避免的，它们迟早会影响供应链，”Vedantam说。“因此，主动消除或减少供应链中PFAS的使用，有助于大幅降低未来运营成本。”

审计应包含什么——以及成本多少？

制造供应链审计的成本、时间和精力因公司规模和范围而异，特别是如果使用第三方审计师，Smith说。

对于对设计过程有更严格控制并拥有更强大工程和研发团队的公司，Smith表示可能可以在内部进行审计。但对于规模较小的公司或外包更多这些职能的公司，外部专家可能是必要的。

Vedantam建议选择外部公司的制造商应选择一家成熟、拥有庞大客户群和既定测试协议及认证标准的审计公司。他补充说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制造商可以建立更多内部系统。

“最终，我认为制造商也可能发展自己的内部测试能力，并将其传递给供应商进行常规检查。从长远来看，这可能更具成本效益，”Vedantam说。

不采取行动的风险是什么？

制造商向环境保护局披露PFAS使用的报告日期目前定于2026年1月。鉴于此，现在是公司进行审计流程的时候了，专门处理PFAS诉讼的McGlinchey Stafford律师Michael Blumenthal表示。

这样做不仅能更好地确保制造商遵守联邦和州法律，还有助于避免潜在诉讼。

虽然报告截止日期可能在新政府下有所变化，但当选总统唐纳德·特朗普的环保署提名人格李·泽尔丁此前曾投票支持一些PFAS法规。这包括一项2021年的法案，该法案将某些永久性化学品纳入国家饮用水标准。

随着对PFAS的监督和监管不断加强，制造商对进入产品的化学品（即使远在供应链上游）的责任也越来越大，Blumenthal说。

在环保署于4月宣布将重点使用《综合环境响应、赔偿和责任法案》追究制造商“显著促成PFAS污染释放到环境中”的责任后，这个问题变得更加重要。

了解哪些永久性化学品存在以及在哪里，也将帮助制造商更好地遵守环保署根据《有毒物质控制法》制定的新规则，该规则将要求公司最早从2025年开始报告其供应链中PFAS的存在。

“如果细分来看，制造商现在将被要求在从供应商接受产品之前采取某些步骤，”Blumenthal说。“如果你与材料有某种联系，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，你都将承担连带和单独责任。”

消费者诉讼对制造商来说是一个日益增长的风险，越来越多的诉讼针对制造商未能披露产品中PFAS的存在，Blumenthal补充道。也有越来越多的制造商因PFAS污染而和解诉讼的例子。4月，3M最终敲定了其105亿美元的和解协议与公共供水供应商，而Dupont、Corteva和Chemours在2月敲定了他们12亿美元的和解协议关于PFAS污染。

“私人诉讼将继续追究制造商的责任，我认为政府也会参与其中，我认为只会加剧，”Blumenthal说。“制造商明智的做法是进行彻底清查，了解他们使用了哪些PFAS，并采取预防措施。”

视觉编辑Shaun Lucas对本文有贡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