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五年后：美国制造业的变革与韧性

距离新冠疫情冲击市场、施压供应链并颠覆制造业秩序，已过去五年。疫情初期，美国制造业的生产与工时一度跌至二战以来未见水平，工厂大面积停工或限产运营。

随着政府限制措施放松，2020年下半年产出强劲回升，机动车行业成为主要驱动力。此后，在疫苗推广与需求回暖的推动下，复苏势头持续增强。

尽管社交距离与口罩令已成往事，疫情带来的中断却为制造商提供了关于如何保持敏捷的诸多教训，并催生了运营层面的深刻变革。企业加速投资于供应链韧性，以规避或缓解未来运营中断；人工智能与自动化工具的应用得到更大推动，以提升效率与决策能力；制造商亦在重新设计难以填补的岗位，使其对新一代劳动者更具吸引力。

供应商关系更趋紧密

疫情不同阶段，各制造领域遭遇的供应冲击各异。总部位于俄克拉何马州的McElroy Manufacturing公司，主营用于燃气公司与水务部门地下管道焊接的机械。其总裁兼首席执行官Chip McElroy表示，2020年3月中旬至5月，产品订单遭遇“天文数字”般的暴跌。与此同时，与原材料及中间品供应商的既有订单持续全年，暂时避免了潜在问题。

“2020年余下时间，我几乎没有遇到值得一提的供应中断，”McElroy说，“但随着业务复苏、需要重新下单，问题才真正爆发。”

彼时，通胀抬头，从2021年的2%飙升至近8%。McElroy开始面临交期延长，部分源于价格上涨与关键材料延迟。他还意识到，公司对海外工厂组件的依赖程度之高，涉及密封件、绝缘泡沫、油漆等物品。为缓解挑战，McElroy表示公司着力强化供应商关系，并持续培育这种动态。

“我们与供应商伙伴走得更近了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对供应商越坦诚，他们就越愿意以远超我们交易额所对应的程度与我们合作。”

制造业岗位迈向更高技能

封锁措施生效时，美国因裁员与企业倒闭损失约130万个制造业岗位，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。尽管随后数月招聘反弹，2022年夏季就业人数以1280万超过疫情前水平，但该行业近期仍面临劳动力短缺，企业难以招募和留住工人。

“现在更难找到愿意从事这些维持制造业运转所需工作的人，”德勤智能制造业务负责人Tim Gaus表示。为填补劳动力缺口，更多企业正利用自动化和机器人技术，并投资于技能提升与营造适合下一代的工作环境，据德勤2024年4月报告。

Gaus指出，制造业吸引力下降，部分原因在于当今劳动力追求与前辈不同的工作体验，包括混合办公与技术前沿选项。为使岗位更具吸引力，雇主正将更多技术交到车间工人手中，打造更现代的体验。据世界经济论坛2023年《未来就业报告》，先进制造业当前技能要求中40%将在未来五年演变，领导力、数字与软技能的重要性上升。

另一方面，制造商正投资软件定义制造，如预测性维护等人工智能工具，以更敏捷地驱动运营，德勤供应链与制造运营业务负责人Kelsey Carvell说。“这样，或许无需工作那么多小时就能获得同等产出，”Carvell表示。

疫情期间大规模裁员潮中，不少企业努力留住员工。McElroy称，以往经济下行时公司会相应裁员，但2020年他与管理层预判市场将较快恢复，不愿冒险失去员工。“正因留住了人，我们得以迅速响应快速回暖的市场，后续补招压力也小得多。”McElroy说。他透露，公司总计裁员约15人，“只是很小的波动”。公司现有约480名员工，绝大多数在北美。

供应链管理走向台前

疫情中断迫使企业重新思考供应链战略，并加速采用能提升网络可见性的技术。2020年前，Gaus表示工业制造商多奉行精益的准时制生产，库存尽可能压低。疫情冲击暴露了这种模式的缺陷。

“我们看到许多公司转向反思这种思维，”Gaus说，不少企业权衡是否应增加冗余或安全库存，并调整端到端供应链的流程。McElroy公司便尝试在疫情后提高库存水平，并推进近岸采购以限制潜在问题。

“准时制生产的一个教训是，你可能走得太远，一旦出现中断，就无法满足客户，”他说。除囤货外，制造商在疫情高峰后也推进了供应链技术。据德勤《2022年制造业展望报告》对数百名美国高管与资深领导者的调查，53%的受访者预计将加强数据整合，以提高供需可见性与规划能力。

尽管数字化与自动化在制造业加速，半导体及其他电子元件分销商Avnet的供应商发展高级副总裁Alex Iuorio表示，他观察到的最大变化是公众对供应链认知的提升。“外行理解的是冲动购买，”Iuorio说，“我必须囤货，不能再即时获得想要的东西，这些问题开始浮出水面。我们业务中也出现同样情况。”除电子分销外，Avnet还提供供应链解决方案，旨在降低成本并改进管理流程。疫情期间，Iuorio称客户起初来询价，随后话题转向“我想谈谈供应链解决方案，确保这种事不再发生”。